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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排斥与农民工子女教育问题
发布日期:2009-12-31 17:20:00
 

 

 

内容提要】本文通过对社会不平等研究中“社会排斥”理论的运用,提出“教育排斥”这一概念工具,并将其分为社会上层的主动排斥与社会下层的被动排斥描述了当代中国社会的教育排斥现象分析了教育排斥的形成及其作用机制和后果。并在此基础上用农民工子女的教育问题作为典型案例加以分析,最后文章讨论了解决农民工子女教育问题的对策,促进教育公平。

】社会排斥 教育排斥 农民工子女教育

基金项目】本文是2006年国家哲学社会科学规划基金项目外来农民工融入城市问题研究:以苏南为例课题的阶段性成果之一,项目编号 06BSH022

 

一、教育排斥

(一)社会排斥与教育排斥

“社会排斥”这一概念最初出现于20世纪70年代的法国,原先是针对大民族完全或部分排斥少数民族的种族歧视和偏见,这种歧视和偏见建立在一个社会有意达成的政策基础上。“主导群体已经握有社会权力,不愿意别人分享之”。现在社会排斥一词的含义已经被泛化,意指主导群体在社会意识和政策法规等不同层面上对边缘化的贫弱群体的社会排斥。他们往往由于民族、等级地位、地理位置、性别以及无能力等原因而遭到排斥,特别严重的是影响到他们命运的决策之处,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因此,社会排斥理论是学者们讨论社会公平的一个重要分析框架,而教育作为一种重要的社会资源及分配载体,始终是社会公平领域讨论的核心内容。因此,教育排斥的水平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社会排斥的水平,进而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社会阶层关系的水平。

安东尼·吉登斯的社会排斥理论令我们耳目一新,他提出了社会排斥的两种类型:一种是对于社会下层的排斥,将他们排除在社会提供的主流机会之外;另一种是社会上层的自愿排斥,也就是所谓“精英反判”,富人群体选择离群索居,从公共机构中抽身出来。特权阶层生活在壁垒森严的社区中,不参与公共教育和公共保健体系。由此吉登斯提出了社会排斥的两种类型:社会上层的主动排斥与社会下层的被动排斥。

参照吉登斯社会排斥理论,我们在当代中国教育不平等研究中也引入教育排斥的分析框架,将教育排斥分为社会上层主动的排斥和社会下层被动的排斥。所谓主动的教育排斥,是指社会上层成员为了让其子女享受高人一等的教育,主动退出社会主体成员子女所共同参与的大众公共教育体系,并保持相应的社会距离的一种群体隔离现象。所谓被动的教育排斥,是指社会底层的社会成员,由于经济、信息、权力等资源的限制,无法使其子女享受社会主体成员子女所享受到的教育权利,被迫退出社会大众所共同参与的大众公共教育体系,或被迫享受与普通社会大众子女低一等级的教育,从而与社会大众教育体系保持相应距离的一种社会群体隔离现象。并且教育排斥会直接导致教育的阶层化。所谓教育的阶层化,是指不同阶层家庭的子女接受不同的教育、产生不同教育结果的一种社会现象。在同一阶层中,其子女所享受的教育基本上相同或是相似,而在不同阶层之间,其子女所享受的教育却有很大的差异,即表现在教育上,层内同质性高、异质性低,而层间异质性高、同质性却很低。

(二)当代中国教育排斥的表现

严格来说,教育是一个非常广泛的概念,但大众公共教育体系概念则要狭窄得多,现行的国民教育体系能比较好地代表它。与此同时,由于教育排斥在不同的教育阶段表现出很大的差异性。因此,我们可将当代中国的大众教育体系分为三个阶段:义务教育阶段、非义务教育的高中阶段和高等教育阶段,并根据这三个不同阶段的情况分别考察当代中国教育排斥的不同表现,这应该说是一个比较理想的方法。下表是这三个阶段教育排斥的表现及其与大众教育体系的对照。

不同教育阶段的教育排斥

 

社会上层子女(主动排斥)

社会中层子女

社会底层子女(被动排斥)

义务教育

贵族学校、择校

普通公办学校

条件差的普通学校、辍学

高中教育

 

贵族学校、出国

 

重点高中、普通高中

 

少量进入普通高中、职业高中学习,绝大部分没有机会

高等教育

 

国外大学

重点高校、普通高校

少量进入低等级高校、民办高校,绝大部分没有机会

从上表可以看出,在这三个阶段,出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教育排斥倾向,即以贵族学校或者出国为代表的社会上层的主动排斥与以因贫困而辍学的社会下层的被动排斥。在当代中国社会中,社会上层成员,由于收入稳定,一般倾向于选择较好的学校就读而不过分计较这种教育消费水平的高低,甚至就读于贵族性质的或者国外的学校,认为这样才符合他们的身份。我国目前收费昂贵和贵族性质的学校及择校生生源充足、大量上层人士送子到国外求学就是明显例证。与社会普通大众子女所就读的普通公办学校相比,这些社会上层成员子女所选择的学校,其教学条件、师?柿α俊⑴嘌J降染玫枚唷M牡览恚缁岬撞愕某稍庇捎诩彝ナ杖胗邢蓿谡庥邢薜氖杖胫惺紫纫慊旧畋匦杵返闹С觯缌甘场⒁挛锏龋缓蟛呕峥悸腔〗逃闹С觥R虼怂侵荒芸悸瞧渥优投劣诶爰医摹⑹辗训土牡萄е柿恐械扔惺鄙踔潦瞧碌难#蛘弑黄染投劣诎淳幼〉鼗值奶跫喜畹难#蛘呤鞘аЩ蛘咧荒芙邮苊挥斜唤逃姓棵湃峡傻奶跫蚵⑹ψ仕降偷拿窆ぷ拥苎#仙俦咂兜厍呐┟褡优乇鹗桥ⅲ娑约彝サ钠独Вㄒ凰茏龀龅难≡窬褪顷⊙АU庑┥缁嵯虏阕优投恋难#肷缁岽笾谧优投恋钠胀ü煅O啾龋浣萄跫⑹ψ柿α俊⑴嘌J降染畹煤茉丁6咧薪锥蔚纳缁岬撞慵彝サ淖优踔斜弦岛螅蟛糠置挥薪敫咧薪锥蔚难埃怯肽切┮逦窠逃赐瓿烧呙且黄穑苯蛹尤氤鞘兄械?amp;#8220;打工族”。在高等教育阶段,随着小学、初中、高中的一次次“分流”,能取得进入高校学习的孩子已所剩无几,即便在这些孩子中,面对高校高额的学费和生活费用,这所剩的为数不多的准大学生有时也不得不选择放弃,从而被迫退出高等教育体系,即被排斥在高等教育体系之外。虽然当前高校贫困生的问题引起了社会的重视,但这里面有两个问题:一是社会对这个问题的重视,本身说明了高等教育中这种被动排斥现象的存在;二是社会底层家庭的绝大部分子女还远没有达到引起我们关注的“程度”,因为社会关注的仅是那些取得了高校入学资格的孩子,绝大部分社会底层家庭的子女,由于种种客观条件和制度的排斥没有取得入学资格而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之外。

(三)当代中国教育排斥机制

当代中国教育排斥在教育的多元化、多样化前提下,在社会上层的主动排斥与社会下层的被动排斥双重作用下,形成了中国特殊的教育阶层化格局。

1、社会上层的主动排斥机制

教育是人力资本投资,对教育的投资越多,未来收入也越多。国家统计局资料显示,居民的人均收入明显地呈现出随学历而长高的趋势:1990年小学文化程度与大专以上文化程度就业者收入比为11.11997年小学文化群体人均收入为6468元,大学文化群体人均收入为10364元,收入比达11.7。这正如美国经济学家贝克尔指出的:“决定人力资本投资的最重要因素是这种投资的有利性或收益率,就一般而言,教育投资的收益率要大于物质资本的收益率。”高收入阶层更愿意把可支配的收入用于人力资本的中长期投资,进入条件优越的学校接受较高层次的教育、获取专门的知识和技能,最终得到更高的回报,并继承父母事业和家庭的社会地位。而教育经济学认为,教育首先是一种消费,能否进入这种消费,接受什么质量、等级类型的消费和阶层收入呈正相关。近些年来,教育的收益率持续上升是不争的事实,这导致社会上层成员越来越看重对子女的教育投资,也正是因为他们有这方面的需求,而我们的教育多元化、多样化又为他们的子女选择高人一等的教育提供了可能性。因此,这种教育投资意愿正是他们排斥大众教育体系的动因之一。值得注意的是,发生在社会上层的教育排斥是主动的,即是社会上层成员主动选择排斥而不是一种被动的结果。

2、社会下层的被动排斥机制

与社会上层成员的主动排斥不同,社会下层的成员则是在一种完全被动状态下被排斥出了大众教育体系的。我们知道,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教育始终作为一种准公共产品而存在,公众能否进入教育系统必然受各阶层收入的制约。也就是说,社会下层家庭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或者说经济资本将其子女送入和持续供给子女在大众教育体系中接受教育。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教育社会学家认识到,家庭文化资本是影响子女教育的一个重要因素,拥有较多文化资本家庭的子女,其子女也往往处于教育体系的优势地位,其认识能力、接受能力、学习视野等方面均较文化资本较少的家庭所走出来的孩子强。在现代社会中,拥有文化资本较多的家庭往往也是拥有经济资本、社会资本较多的家庭,即社会资源分配的高度相关性。在这种机制的作用下,社会下层的子女往往由于学习能力的不同被我们的教育评价体系以相应的标准而排斥在大众?逃逑抵狻A硗猓杂谏缁嵯虏憷此担笾诮逃逑抵腥罩频慕逃绞蕉运抢此担浠岢杀竞怂愎摺SΦ苯邮艽笾诮逃那嗌倌辏杂谏缁嵘喜慵彝ダ此担涫杖肽芰ν耆梢院雎裕杂谏缁嵯虏慵彝ダ此担?lt;/span> 积累于青少年、特别是接受教育的成年人身上的人力资本就是不可忽略的。因此,这些青少年接受大众教育的机会成本对于社会下层家庭来说就是非常重要的。可见,社会下层家庭不仅没有相应的经济能力将子女送入大众教育体系接受教育,而且他们还不得不依靠这些青少年来协助支持家庭的正常运转。

3、教育的阶层化

如果教育排斥长期存在,教育阶层化格局的形成将是其必然的结果。教育的阶层化,简单地说就是教育的阶层差异,所以要把握教育的阶层化,必须注重两个方面的特性: 一是差异性,即不同阶层成员的子女在接受教育上表现出很大的差异,这一差异表现在阶层之间;二是相似性,即相同阶层成员的子女在接受教育上相似性很高、差异很小,这一相似或者说同质性是在阶层内部实现的。

在教育理念上,社会上层已经将教育作为一种重要的投资和消费行动,而且是首要的经济行动。而社会下层成员远远没有意识到教育的重要性,子女的教育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事情,甚至是一种浪费。这一差异被“千方百计让其子女上重点学校”为代表的社会上层教育行为和“众多因父母的压力而辍学的青少年”为代表的社会底层的教育行为之间的巨大差异所证实。

在教育资源上,社会阶层之间的差异就更大了,从经济资源、文化资源、社会资源、权力资源、信息资源这几个方面来看,它们都直接或间接地影响着教育的全过程,而这几种资源之间的高度相关性早为学术界所认识,这也就是说,拥有较多经济资源的社会上层成员或者说家庭,其所拥有的其它几种资源也不会太少,而对于社会下层成员及其家庭来说,他们往往在这些资源的所有方面都比较缺乏。正由于这些资源直接或间接影响着教育资源的配置,所以社会阶层之间所拥有的教育资源就表现出极大的差异。

在教育结果上的阶层差异就更大了,社会上层子女大多接受了高等教育,而社会下层成员的子女可能很少接受高等教育有些甚至连义务教育都很难完成。当然,这一现象在目前中国还不是很明显,这是因为教育的阶层化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它至少需要两代人的时间才能完全实现。由于目前中国教育的阶层化还只是停留在教育阶层化的起点阶段,即教育的阶层化还只是体现在教育过程中,而这一阶层化的教育过程还没有产生相应的教育结果。随着教育收益率的提高和社会上层对子女教育的重视,这一教育过程上的阶层差异很快就会表现在教育结果的差异上。比如重点高校明显下降的农村生源比例和明显提高的城市生比例就明显反映了这一趋势。

二、农民工子女受教育现状

农民工作为“失语的边缘人”,他们毫无疑问是社会下层的一个典型代表。因此其子女(这里主要是指随父母一起进城的流动儿童)的受教育状况(主要以义务教育阶段为例)就更能反映教育排斥在当今中国现代化进程中的表现,现简单介绍如下:

(一)就学渠道

目前,农民工子女的就学渠道大致有五种类型:公立学校、简易民工子弟学校、民办贵族子弟学校、流入地政府专门为农民工子女举办的学校、流出地政府在流入地办学。由于贵族子弟学校收费高,只限于很少部分在城市发大财的农村流动人口子女,他们的父母大都是私人企业老板。所以在流入地公立中小学和简易民工子弟学校就读的流动儿童就占有绝对的比例。尽管如此,公办学校并没有如中央政府要求的那样发挥主导作用,各地给农村流动人口设置了各种障碍。比如要办理各种烦琐的手续,开具各种证明等,国家曾三令五申禁止公办学校向农村流动人口子女收取赞助费,但是公办学校会向农村流动人口私下提出给赞助费的要求,至于赞助费的多少,由农村流动人口自己出,满足了学校的要求,孩子就可以入学,否则,就会有可能被拒绝入学。农民工子女入读公立学校需要缴纳程度不等的借读费或赞助费,很多民工家庭因收入较低,承受不起这类高昂的费用,其子女因此失学或进入条件较差的简易民工子弟学校就读。

(二)入学率、失学率和辍学率

目前,在全国各种不同类型的适龄儿童中,农民工子女的失学和辍学问题依然较为严峻。2000年进行的全国第五次人口普查数据表明,农民工子女的失学率达到4.8%,高于全国儿童的相应比例(3.3%)。农民工子女不能适龄入学表现尤为突出,4.6%6周岁儿童没有入学接受教育;较高比例的农民工子女不能完整地接受义务教育,15.4%的农民工子女离开了学校。另据2003年国务院妇女儿童工作委员会和中国儿童中心共同立项、财政部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资助的对北京、深圳、武汉、成都等九个大城市农民工子女教育情况的调查,农民工子女失学率仍然较高,达到9.3%,近半数的流动适龄儿童不能及时入学。其中,北京流动人口子女中,小学阶段入学率为90%,而初中阶段仅为20%,有相当多数量的外来学龄人口面临就学困难或虽能就学但没有质量保障的不利处境;超龄上学现象比较严重,13周岁和14周岁还在小学就读的人数占相应年龄流动儿童的31%10%;未能入学的儿童中童工问题突出,在失学的1214周岁的流动儿童中,有60%的人已经开始工作。可见,农民工子女的入学率、升学率和受教育程度远远没有达到《义务教育法》以及《流动儿童少年就学暂行办法》中保证每一名适龄儿童接受九年义务教育规定的要求。

(三)学校的师资水平

学校的师资水平直接关系到教学质量的好坏,是学校生存与发展的基础。衡量学校师资水平高低的指标很多,如教师的学历层次、职称分布等。公立学校、部分民办学校以及流出地或流入地政府设立的流动人口子女专门学校的教师一般都具有正规大学或师范院校的学历,基本上接受过正规的师资培训,能够胜任农民工子女的教育教学工作。不过,部分简易民工子弟学校中的师资情况则令人担忧。中国农村劳动力资源开发研究会流动儿童义务教育研究课题组的一项调查显示,65%的农民工子弟学校教师没有教学经验。以北京行知打工子弟学校为例,该校的教师主要是招聘刚毕业的大专、中专、高中毕业生,其中80%左右是从外地招聘来的,在教师中经过专门训练的只有25 %左右。招聘的方式主要有:通过熟人介绍、自己慕名而来、由学生家长散发广告、直接到各省招聘。由于教师中师范学校毕业的很少,因此大部分教师缺乏教学等方面的专业训练,不了解学生的心理特点。此外,这些教师尤其在音乐、体育、美术等方面缺乏训练,这些课的开设存在很大困难。

(四)学校教育教学设施

学校的教育教学设施指的是学校的硬件建设,包括校园建设、教学设施、设备、文化娱乐设施等。它们的建设程度直接影响着受教育者的积极性以及教学的质量。农民工子女接受教育的学校的教育教学设施良莠不齐。在这方面,公立学校由于有政府在财政上的支持以及学校长期的积累,教育教学设施相对较为优越和完善。而简易民工子弟学校与之相比,差距极为明显,其状况极不容乐观。据对上海市民工子弟学校的调查,这些学校的校舍、课桌、图书馆等硬件设施普遍不足甚至是严重不足。在明确写明校舍来源的20所民工子弟学校中,除了一所校舍是购买的以外,其它均为租赁废弃的厂房。厂房在改为校舍后,需要进行相应的改建,尤其是在应对突发危机事件的安全设施的功能上需要调整,这是民工子弟学校校舍存在的最大问题。此外,教室面积过小,学生过度拥挤,教学效果受到影响。其他设施也因陋就简,课桌大多是旧的,少数学校有电脑,布目一所学校有幻灯机。图书馆设备被忽略,被调查的学校中53.8℅没有阅览室,由于缺乏专门的图书经费,即使有阅览室平常也不开放。硬件设施不足也带来消防安全、医疗卫生、食品安全、校车安全等一系列问题。

(五)农民工子女的学业成绩

农民工子女在流入地的公立学校中学业进步较为明显,但简易民工子弟学校的状况令人担忧。由于办学条件、师资水平的限制,民工子弟学校教学手段落后,教师的教学水平不高,很多学校都没有按照国家的要求设置课程,学校教学只是停留在“识字教学”和“扫盲教育”的层次上。广州市某区在教学督导中发现有些学校课堂教学不合格率竟达75%

(六)农民工子女的心理状况

农民工子女一方面沿袭父辈传统的农村生活方式和社会习俗;另一方面又在繁华的大城市中耳濡目染现代化的生活方式,他们能够深切地感觉到出生地与大城市生活的极其悬殊,切身体验到父母的无能为力,这种强烈的落差感使他们在学习和交往中感受到的排斥和歧视相结合,很容易形成不健康的心理状态,难以与城市生源的学生相融合,并可能引发反社会的行为。据调查,农民工子女普遍自信心不足,自我评价偏低,存在“自卑”、“自闭”、“压抑”等心理特征,在一项教师问卷中,有超过一半的老师认为,与当地学生相比,农民工子女的心理素质比本地学生要差一些,他们在性格上更拘谨小心(28.77%),更敏感(28.77%)、更忧郁(21.23%)、更捉摸不透(21.23%),而更开朗热情的只有11.23%。杭州市进行的一项民工子弟学校初中生心理健康状况调查也表明,民工子女的心理状况明显劣于本地学生。在心理健康诊断测验中,民工子女在学习焦虑、孤独倾向、身体症状、恐怖倾向、冲动倾向等五个维度上的得分显著高于本地学生。这些不健康的心理状况必然给不少农民工子女的人际交往带来障碍,导致他们难以适应新的学习生活。杭州市对608名农民工子女进行的调查表明,能与同学融洽交往的农民工子女只有50%,而约有1.8%的农民工子女有交往困难的问题。

小结

当前我国农民工子女教育问题的状况不容乐观,这与教育排斥不无关系,主要表现在:农民工子女失学率仍然较高,近半数的流动适龄儿童不能及时入学,超龄上学现象比较严重,由于流入地公立学校未能充分地满足农民工子女教育的需求,简易民工子弟学校也大量的存在,但这些学校在师资、教育教学设施、校园环境和卫生、安全等方面都存在诸多的不足和隐患,这些必然影响到教育教学的质量,不利于农民工子女心理健康发展,并给他们的人际交往乃至今后的城市生活带来障碍。显而易见,与社会上层子女大多接受了良好的高等教育相比,社会下层成员农民工的子女很少接受高等教育甚至有些连九年义务教育都很难完成,极易导致教育的阶层化。这样,社会上层的子女由于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从而留在社会的上层,社会中层成员的子女由于接受中质的教育也停留在社会中间层,而社会底层成员的子女由于接受的是劣质的教育,因此它只能留在社会下层之中。因此,教育阶层化的结果就是阶层成员的内部复制,而阶层之间没有纵向的向上或向下的流动,其结果将导致社会阶层间的极端封闭,贫富差距的进一步扩大。

三、解决农民工子女教育问题的对策探讨

贫困是农民工子女受教育问题生成的原因,反过来,失去受教育机会的农民工子女将会陷入“永久性贫困”的泥潭,产生教育的阶层化,长期处于社会的下层。知识经济时代应当成为所有人都有机会利用知识促进自身和社会发展的时代,必须避免一些个人或者群体陷于“知识贫困”而被边缘化。实施义务教育就是要为每一个现代人的生存和发展提供一条公平的起跑线,接受良好的教育是农民工子女最基本的人权,维护教育公平,拒绝教育排斥,尊重他们平等的受教育权利,并且以强有力的法律和政策保障每一个适龄儿童都能够接受高质量的义务教育,是国家和政府义不容辞的责任。处理和解决好农民工子女这一处于社会边缘群体的教育问题,不仅关系到农民工子女的健康发展,而且也关系到教育公平和社会公平问题,更关系到中国社会的稳定和未来的发展。这既是和谐社会人文关怀的题中之议和时代要求,也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坚实基础。

(一)加快户籍制度改革,逐步消除城乡差别

改革户籍制度并不是要完全取消户籍管理制度,其核心在于逐步消除导致城乡隔离的各种户籍相关制度,以保障劳动力在城乡之间合理自由流动,从而确保进城农民工及其子女能享受与城市人平等的权利和社会权益。户籍的功能应只限于对人口进行登记注册,以实现对人口的管理。而我国当前将它与福利待遇和社会保障相挂钩是不科学的,这会使得户籍异化为利益分配的工具。因此,应逐步实现以户籍制度改革为中心,拆除就业、医疗、住房、教育等制度壁垒,彻底打破维系多年的城乡“二元经济体制”,引导农村富余劳动力在城乡间的有序流动,这是解决农民工子女教育问题的根本所在。为此,应鼓励和支持农民工子女进城上学并为他们提供良好的教育,使他们尽快地融入当地社会,这不仅可以为城市培养人材,也有助于提高城市居民的整体素质,并为城市未来的发展和城市市民未来的生活奠定基础。

(二)发挥政府的领导职能,明确政府的责任

要实现真正的教育权和教育机会的平等,需要多方面的共同努力,包括教育、财政、税务、公安、司法、劳动保障、民政、计划生育、工商、物价等部门积极配合。所以要发挥政府的领导职能,进一步明确流动儿童接受义务教育是流入地政府的责任,这样做到权责明确,才不会出现由于权责的真空而导致流动儿童无人接受、无人管理、各级政府或部门之间互相推诿。同时,政府还要转变对农民工子弟学校的态度, 将对民校的管理纳入到公办学校的体系之内,使公、民办学校享有同样的政府待遇,而不是像没娘的孩子一样无人看管。

(三)调整现有义务教育格局,合理配置教育资源

农民工子女的教育政策应该以公平为首要的价值目标,消除排斥、促进社会融合。要全方位地把农民工子女教育从体制外纳入到体制内,使其完全融入社会主流学校的教育秩序。在办学形式上要坚持以公办为主、民办为辅的原则,适当调整现有教育资源的分布,探索多样化的办学模式,合理配置现有的国有公共教育资源,实现现有资源利用的最大化。具体的执行模式要根据各地区的具体情况因地制宜 慢慢摸索出适合自己的发展模式。

(四)完善法律法规,促进教育公平

在今天法治社会的大背景下,要想解决农民工子女的教育问题,还需要有法律法规的支持。目前政府虽然已经出台了一些相关的法律法规,但缺乏相应的监督机制,使得这些法律法规的执行力度不够彻底,一些地方政府自身对民工子女义务教育的管理也是“顶风作案”,更不用说那些农民工子弟学校。

(五)加快教育管理手段的信息化建设

为了有效地加强对农民工子女就学情况的动态监管并提供就学的便利条件,有必要加快教育管理手段的信息化建设。比如有学者提出,要加紧规范电子学籍管理系统,建立全国统一标准的电子学籍管理系统,实现全国电子学籍管理系统联网,尽快为农民工子女入学、转学、升学提供一条龙服务,建立全国的电子学籍管理系统。这种电子管理系统不但大大降低了管理成本,而且能够通过电子跟踪系统掌握每一个学生入学、就学、转学、失辍学现状,从而保障每一个孩子都能上学,实现为每一个学生服务的教育理念。

 

(作者:苏州大学社会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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