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造城市文化内涵 增强苏州发展动能

钱振明

　　城市文化作为城市历史文化长期积淀的产物，植根于城市发展的历史传统，体现于城市发展的现实，但其内涵可以塑造和丰富。城市文化内涵塑造包括了城市物质文化的保护更新、城市制度文化的变革优化、城市行为文化的传承创新、城市精神文化的培育弘扬，其具体实践应贯穿于城市规划、建设、管理和发展全过程。作为一座拥有2500多年历史、1200多万常住人口的特大城市，苏州的城市文化内涵塑造应从多方面着力。

　　城市是文化的容器，文化是城市的灵魂。城市的根本功能在于积累和储存文化、传承和创新文化，使城市合乎其应有本质，实现其持续发展。改革开放40多年来，苏州之所以能形成自己的发展优势和特色，创造影响中外的“苏州经验”，得益于苏州所具有的“江南文化”禀赋，集“崇文、融合、创新、致远”于一体的城市精神。新时代新阶段，苏州发展遇到新问题、面临新挑战，需要我们在资源和环境之外，从城市文化上寻求高质量发展新动能。

　　城市文化是人类发展过程中城市居民所创造的一切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它是一个由表入深的多层结构所组成的完整系统。第一层是最表层的城市物质文化，由可感知的、有形的各类物质设施所构成，如城市的布局形态、建筑风格和道路交通；第二层是包括家庭制度、经济组织与法则、城市管理体系在内的城市制度文化；第三层是体现为居民生活习俗、交往方式的城市行为文化；第四层是深层次的社会心理、价值观念、思维方式等城市精神文化。城市文化是城市发展的一种重要“资本”与“资源”，它具有自然资源所无法替代的“价值”，而且由于它并不是一种抽象的存在，而是以某种具体的形式存在，并能在人类社会中传承下来，因而具有一定的交换价值，能带来某种“利润”。因此，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曾提出，中国的城市发展需要依靠改革、科技、文化三轮驱动，增强城市持续发展能力。文化是城市发展的新动能。确实，城市文化能为城市经济发展提供内在基础和外在支撑，为城市品质提升提供物质和精神双重力量，并增强城市的凝聚力、整合力和核心竞争力，乃是一种软实力。一些缺乏自然资源的城市地区由于拥有适宜的制度、独特的精神而获得持续的经济增长和社会进步，已为历史和现实所证明。

　　城市文化作为城市历史文化长期积淀的产物，植根于城市发展的历史传统，体现于城市发展的现实，但其内涵可以塑造和丰富。我们可以通过某种塑造活动使城市文化内涵更深厚，功能更强大，从而引导城市发展的未来。城市文化内涵塑造包括了城市物质文化的保护更新、城市制度文化的变革优化、城市行为文化的传承创新、城市精神文化的培育弘扬，其具体实践应贯穿于城市规划、建设、管理和发展全过程。作为一座拥有2500多年历史、1200多万常住人口的特大城市，苏州的城市文化内涵塑造应从多方面着力。

　　一是坚持古城保护与更新、城市景观重建与新建相结合，展现历史文化名城独特的城市文化内涵。苏州古城的城市肌理、建筑风貌、历史街区、单体遗迹所蕴含的历史文化是苏州城市之根，也是苏州区别于其他城市最显著的特征，应全面保护，并予必要修缮和修复。古城中心、城墙内外、护城河周边与古城风貌格格不入的建筑物，应借助新一轮城市更新予以拆除、整治或风貌改造。在过去的工业化发展中被湮没或正濒临消失的历史遗迹，应尽可能修复或创造条件重建，以促进苏州历史文化的更完整展现。还可以通过新建恰当的城市景观来丰富苏州的城市文化内涵，比如，以历史文化名人和重要的历史事件为主题的城市雕塑、主题公园等。但无论是修旧还是建新，都要通过对苏州城市文化内涵的提取，呈现苏州的历史文脉。古城周边地区乃至大苏州范围内的新城开发建设，都应将苏州的城市文化元素融入城市景观设计中，以增强其文化底蕴，切忌为追求现代化而片面走向国际化，淡忘苏州“最江南”文化的独特性、地域性。

　　二是加强地名文化的挖掘和保护，更好发挥地名承载和展现苏州历史文化的功能。地名不只是地域内空间方位的名称，满足人们对城市空间定位的需求，实际上承载着地域的文化内涵。苏州城内外的许多地名都有着丰富的文化内涵，是城市文化形象的重要体现，也见证了城市的变迁和发展。城内的觅渡桥、文庙、三元坊、饮马桥、相王弄，城外的蠡口、蠡墅、黄埭、木渎等等，都反映了苏州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一些有厚重历史和丰富文化内涵的地名也曾因政治或经济因素的影响而发生变迁或消失。如“多福、多寿、多子”的三多巷、“积德行善”的积善里等等，都已消失，减弱了历史文化的延续性。地名文化要加紧保护，还应加强挖掘。苏州可以通过一些老地名的恢复乃至周边景观的重建，更好彰显苏州2500多年的历史文脉。李公堤的复建，不仅展现了文化，还创造了商业新形态，是很好的例证。同时，对现有的已陈旧过时、不能充分反映苏州历史文化传统和时代特征的主要街巷、道路名称应予以重新命名，以提升苏州城市的文化品位。

　　三是非物质文化开发利用和当代文化产业化发展相结合，增进苏州城市文化的独特性和包容性。城市文化具有多样性和开放性，苏州应通过自己特有的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创新及其与其他文化的交流交融，保持特色、增进优势。可以通过推进传统节庆文化、饮食文化、服饰文化、戏曲文化的丰富，再现江南古城风貌和人文底蕴；可以通过兴办新型“节”“会”文化、加强文化设施建设、发展文化创意产业，促进文化产业化；可以通过优秀传统文化、红色文化以及包含“张家港精神”“昆山之路”“园区经验”在内的苏州现代文化的传承弘扬，培育现代城市居民向上向善的道德情操和审美情趣。要在传统文化传承弘扬和当代文化创新发展中，增进市民的城市认同感和归属感，让苏州由于普遍的文化认同而具有更强的城市内聚力。

　　但是，在城市文化内涵塑造过程中，要避免“形象工程”，切忌追求“标志性建筑”数量，切忌轻人文精神，要力求整体协调、强化传统特色。城市文化要走向现代化，但文化的现代化建设不是也不能是不恰当地借鉴引进别国模式。城市文化内涵塑造要防止文化的西化和异化，要弘扬本土文化，坚持文化传承，延续历史文脉。苏州的新城建设和旧城改造，既有经验也有教训。一些岛山河湖，由于不恰当的人工改造而逐渐失去其本来的自然和原生态，一些贪大求洋的新建筑与既有的苏州历史文化名城风格迥异，缺乏应有的人与自然的和谐，因而也显得缺乏文化。当下，应借助城市更新的有序推进，既“留住记忆”“留住乡愁”，又激发城市文化现代化活力，提升城市文化软实力，为苏州可持续创新发展注入强大新动能。